
“澄湖有‘大耗子’!”近日,有市民在苏州澄湖湿地目击到一只体型硕大的“巨型老鼠”在岸边觅食。经生态环境工作人员鉴别确认,该物种为海狸鼠。海狸鼠原产于南美,我国早年引入养殖后,现已在多地出现野外分布,其中上海郊区种群扩张尤为迅猛。此次海狸鼠现身苏州澄湖,意味着原本在上海地区扩散的海狸鼠种群已正式进入苏州水域。
夏末的澄湖湿地水清岸绿、芦苇丛生,良好的水环境为本土生物提供了栖息家园,也悄然迎来外来“不速之客”。近日,摄影爱好者“秋风”在澄湖沿岸采风时,意外捕捉到清晰画面:一只体型肥胖、通体棕褐的大型啮齿动物,正穿梭在岸线芦苇丛中不停觅食。
“我是第一次拍到,但我朋友前两天在澄湖已经看到了,很狡猾,一下水就没了。”“秋风”说。当天的拍摄距离约10米左右,但画面细节非常清晰。镜头中,这只外形酷似“大耗子”的动物身形壮硕,体型较长,毛发虽然湿漉漉的但通体棕黑发亮,比常见野兔更为粗壮。它头部宽阔、耳朵短小,“看上去还不是一只成年海狸鼠。”
现场画面显示,海狸鼠行动从容,不惧周边动静,专注啃食岸边芦苇植被,依靠锋利门牙快速切割茎秆、反复咀嚼进食,动作熟练迅速。据“秋风”描述,该生物体型视觉冲击力极强,远远望去明显区别于本地野生动物。
海狸鼠多在晨昏时段外出觅食,白天隐匿在洞穴和密丛中,隐蔽性强、不易被发现。此次澄湖清晰实拍,为苏州水域出现海狸鼠野外活动,提供了确凿直观的影像证据。
澄湖海狸鼠惊现的消息引发网友热议:既是外来物种,它是怎么出现在苏州澄湖的?
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自然生态所所长吕忠海介绍,海狸鼠并非本土物种,原产于南美洲。据考证,1950年代末,海狸鼠曾被大规模引入养殖,以上海为核心向外辐射推广。当时海狸鼠被视作高价值经济物种,皮毛、肉、内脏、分泌物均有利用价值,一度被养殖户称为“浑身是宝的摇钱树”。1962年,上海市畜产出口公司在长兴岛设立的野牲饲养场,海狸鼠的数量突破1000只。2020年9月,中国国家林草局发布《关于规范禁食野生动物分类管理范围的通知》,对海狸鼠禁止以食用为目的的养殖活动,允许用于药用、展示、科研等非食用性目的的养殖。
受市场热度带动,各地小型养殖场纷纷上马。但由于养殖技术不成熟、规模化程度低、疫病多发、市场行情波动,海狸鼠养殖产业迅速降温,大量小型养殖场纷纷倒闭关停。
大量圈养的海狸鼠无人管护,一部分人工私自放生,一部分趁机逃逸进入自然河湖。至于此次发现的海狸鼠,究竟为野生还是人为养殖,目前亦尚无定论。
据公开资料显示,海狸鼠适应能力极强、水陆两栖、食源广泛,进入野外环境之后很容易扎根生存。叠加超强繁殖能力,其种群快速扩张:幼崽5-7个月即可性成熟,一年可产多胎、每胎多达十余只,种群呈爆炸式增长。
此外,近年暖冬气候进一步助推扩散,大幅缩短该种群冬眠周期,繁育时间显著增加,促使海狸鼠从上海近郊逐步向苏州、嘉兴等周边城市水系扩散。
看似憨态可掬的海狸鼠,实则是破坏力极强的“生态炸弹”。
据公开报道,海狸鼠沿黄浦江支流水系持续向外扩张,扩散速度达每年5至8公里。上海野生海狸鼠种群已超过50万只,较2020年暴涨380%,种群规模明显失控。目前,浦东、金山、奉贤等地均已出现稳定栖息群体,河道、池塘、沼泽均成为其“新家园”。此前,扬州地区也有发现海狸鼠的踪迹。
作为“暴食型”外来物种,海狸鼠日均进食量可达自身体重的四分之一,单只年均啃食水生植物约1.2吨,被网友称为“水域割草机”。大规模啃食直接导致湿地芦苇锐减、水生植被退化,湿地原有植被群落遭到破坏,本土水鸟和水生生物生存空间被持续压缩。
同时,海狸鼠擅长掘洞筑巢,坚硬门牙可啃蚀硬质堤岸,甚至轻微混凝土结构。大量巢穴分布在河道、堤坝、护坡内部,削弱水利设施稳定性,加剧渗漏、塌陷风险,对城市防汛安全构成潜在威胁。
在水生态链层面,海狸鼠属杂食性物种,大量捕食河蚌、螺蛳、鱼虾等本土水生生物。多地监测显示,与十余年前相比,部分水域鱼苗资源量下降七至八成,本土水生生物锐减,水域生态链失衡问题日益突出。
2024年以来,浙江平湖等跨界水域陆续发现海狸鼠活动,标志着其入侵已突破行政边界,呈现长三角连片扩散态势。值得注意的是,海狸鼠目前尚未列入我国外来入侵物种名录,其入侵格局和生态危害仍缺乏系统性评估。但世界自然保护联盟(IUCN)入侵物种专家小组已将其列为全球100种最具威胁的外来入侵物种之一,警示意义明确。
2024年3月,长三角三省一市联合印发《外来水生生物联防联控指引》,正式将海狸鼠纳入重点监测范围,全面启动常态化巡查、监测与管控工作。
“虽然还没有到泛滥的地步,但必须引起重视。”吕忠海说。此次苏州澄湖发现海狸鼠踪迹,再次敲响生态保护警钟。他也提醒,普通市民遇到海狸鼠不要随意捕捉,更不能私自放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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